二零零六年的最后一天

  刚上中学,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

  那是新生报道的第一天,我坐在第一排,什么人都不认识。老师让排头的同
学收什么钱,我便挨个收下去,在收到第五排的时候,抬头瞥到了她的脸。当时
我失了态,怔怔地看着她,钱都忘了收。

  这是十年零四个月以前的事情了,我还记得那么清楚。

  那时喜欢闷闷的。同学们都很坏,有人因为我在课堂上抢答了几个有难度的
问题,就愤愤地看不起我。老师们也很坏,有些问题本来是不想让学生答,如果
他们有这个想法,一定有个询问的表情,语调上也有变化,会看脸色的同学立刻
把书上的句子七嘴八舌地念出来,这样大家都很满意。那时候课堂上的规矩,我
不懂,总是打破它,於是老师也很讨厌我。他们联合起来,把我弄到了最后一排。

  作为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是很容易学坏的。中国中小学的排座位,原则上按
照成绩来,个别家长打过招呼送过礼的另算,像我这样的也另算。於是我和坏孩
子中的坏孩子排在了一起,有人陪我说悄悄话,就没心思抢答老师们准备自己回
答的问题了。第一次考试,比入学成绩下降了五十名。我回家挨了打,父母着急
地给某某人送了礼,班主任很高兴。

  再不久,我就调回了中间,正好坐在她的后面。

  学习嘛,是再也好不起来了,当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成了坏孩子,他就很难再
好起来。但那时候我很幸福,因为可以天天趴桌上看她的背,一头留到脖颈的黑
头髪。她的头髪很漂亮,我从未见过这样天生丽质的,乌黑发亮,像绸缎一样披
下来的头髪。虽然不是长髪,但真的很飘逸。

  因为我闷闷的,她也很少跟我说话。那时候班里的男生有九成都暗恋她,我
属于根本没有希望的类型。没有希望,这不表明本人不够帅,事实上,据后来回
想,当时班上最俊的难道不是我吗?虽然上大学之后遭到室友的质问:「一天不
自恋能死啊?」,但是,至少那时候,本人真的是最帅的——然而也是最不成熟
的,要不是天真到那种地步,就不会被狗日的老师糊弄着玩了。唉。

  没有女生会喜欢不成熟的男人,豆蔻年华的女孩子更是如此。所以我混得很
惨,直到三四年后才熬出头来。

  她的脸庞是典型的纯美风格,要不我当初怎会看呆了呢。身材不能说修长,
但是极为窈窕。那时候看《神雕侠侣》书,就经常把小龙女想象成她的样子,把
杨兄弟想成我的样子,后来老大不小的尹志平跑去干那种龌龊的事情,让我很生
气。我想,如果是本人去干这种事情,绝对不会这么龌龊,最后闹得身败名裂,
自杀谢罪,临死还不被龙MM谅解。对待纯美的女孩,一定要有纯美的风范,尹志
平那种人,简直是和八戒一样的,而且没有猪八戒聪明,所以太恶心了,根本死
得不够惨。

  那时大家的身体都刚刚发育,每到夏天,全班男生共同的嗜好是偷窥女同学
的小馒头,还有漂亮女老师的大馒头。具体方法有请教问题、反光镜、望远镜不
一而足。最便宜的莫过于坐在女生正后侧偷看,我就是坐在那个全班男生最艳羡
的位子。她有时穿着可爱的小背心,可以轻易看到腻白的胸脯,有次浮光掠影地
看到了乳房的全貌,陶醉得没有缓过来,差点被发现。我到现在还隐约记得当时
看到的少女乳房的样子。

  虽然是少年的暗恋,不算真正的爱,但是深挚到了极处,连做淫梦都是念念
不忘的。有一次梦见她在洗浴,朦胧雾色中像是白玉雕的女神一样,依然是纯美
的风格,很少色情镜头。水光之中,玉臂润足,曲线玲珑。恍惚中她擦干身子走
出去,月辉之下,冷艳不可方物。有意思的是我竟在梦中背起了诗经:「月出皎
兮,舒窈窕兮,有美一人,婉清扬兮!」,而诗经中好像并没有完全相同的句子,
这是我在梦中乱七八糟拼出来的。

  梦中的她回到卧室上了床,翻个身就睡着了。我的视角转向她侧躺的裸体,
先是由上而下地俯视:她用一条毛巾被横遮过肚脐和腰围,露着大半个屁股,更
不用说两条光裸的大腿。下面的手臂无力地搭在床上,手掌向上,另一条遮过乳
房,手心对着床单。视角慢慢放低,我也好像成了一个实体,站在她床侧,慢慢
跪下,对着她的屁股。

  月亮光从窗外透进来,一切情境好像是真的一样。我也身在梦中不知是梦,
下身涨着,情欲撩然地看她被月光涂抹上一层清辉的屁股。两个肉感无比的半球
以美得不可思议的弧度紧密闭合在一起,似乎诱惑着人去一探里面的究竟。我知
道轻轻地掰开它们,就可以看到少女最秘密的孔穴之一,但竟然犹豫了。因为这
样看着已经是对心中女神的亵渎,进一步无礼,难道不是玷污了这个纯美女孩的
贞洁吗。我在梦中还这样想。

  她突然翻了身,手从乳房上挪下来,放到小腹上。她的脸依然在月光不到的
暗处,但我知道她的眼睛是紧闭着的,她是熟睡着的。我大胆地凑到她的胸前,
看见她的两个小太阳。真的是小太阳,两对肉团,像太阳一样在暗夜里发着光,
粉腻香滑,盈盈一握。它们纤巧的形状,和我曾经偷窥到的一模一样,但在这时
向我展示了全貌。粉红的樱桃粒那样乖的生在肉嘟嘟的小丘上,真想亲一下。

  但我直起身来,惊讶地发现她现在的睡姿很不雅。她翻过身后,正躺在床上,
两条腿叉开,毛巾被滑落一边,露出半侧小腹。更让我几乎脸红的是,梦中女孩
的私处完全露了出来,黑色的毛丛扎着我的眼。

  我那时还年少,对女人的私处没有多少研究,因此梦中的那个部位也是不清
不楚的,何况她的腿并没有大分开,只露出阴阜而已。

  迅速吸引了我的注意的是她那两条很写意地分开的腿。我是很喜欢女孩子的
纤秀脚丫的,而她的脚丫就那样支棱在床尾,一只距离床面四十五度,一只三十
度左右的样子。粉红色的指甲,不像是染了丹蔻,因为颜色极自然。我走过去,
正对着她的脚心,它们是那样的美、那样的嫩,端正的脚掌和脚跟泛着浅浅的红
润,细嫩的脚趾整齐地依附在一起。我用手托起一只脚,极其微妙的重量,而且,
我竟然触到了她的肌肤,而且是她的脚!那只脚丫无力地摊在我的手掌上面。

  我在梦中起了色胆,抓着她的脚脖,把脚掌贴到我的鼻子上,脚心对着嘴,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作为对美女放肆的惩罚,我没有闻到什么暧昧的气味就醒了过来,心跳很快。
大概是这种心跳把我弄醒的。然而口鼻处仍然像贴着她的暖暖的脚丫儿一般,舒
服得很。往下面一摸,湿湿的。

  连这个梦也是很久远的事了,我做过不止一个关於她的梦,而这个居然是最
出格的,因为她在梦中始终是裸体,我竟然斗胆摸了她的脚丫,还把它亲在嘴上。

  和她做了两个月的前后排,三年同班同学,六年同校同学。然后人家考上了
名牌综合大学,而我则进了一个龌龊的工科大学玩机油。

  说到那个没有一点人文气息的地方,连念诗都有机油味。一次选修课居然出
现了「论语选读」这种稀罕东西,我们都很希罕地跑去听,结果那个混账一句话
念出三个错别字,我恨不得上去掐死他。本人怎么说也是个半瓶子的文学青年,
怎么可以忍受这种虐待呢?我承认,这年头热爱文学的的确少了,但不代表哥们
都是文盲啊。那个傻×,把《论语》的「论」念成去声,书名都念错,糊弄鬼啊?

  在那个环境里,是很能消磨人志气的,她的影子也逐渐模糊了,到最后一两
年,我几乎不再想起她。那个不懂事的花痴少年,也早已不见了。

  直到月前一次跟老友W 的谈话,上天入地几个小时之后,说起中学的事情,
才偶然谈到她。他说:「你不知道?她现在跟你一个城市的!」,我心头起了异
样的感觉。从他口中得知,她考到这个城市念研究生,就在×大。

  他对她颇不以为然。我好奇地询问原因,他说,「贱!」。他给我分析了她
中学六年错综复杂的恋爱关系史,得出这个女人用情不专的结论。这消息对我倒
无所谓,因为那时的我虽然傻傻的,对这些事情多少知道些,据我所知,一直是
那些男人把她当宝贝来抢,而她巧妙周旋其中,偶尔甩掉两个弱者。她是极聪明
的女孩,料想没人能占了便宜去。

  但W 告诉我的另一件事,让我很难接受。他说,前些年大家念大学时候的一
次同班聚会,那几个追过她的痞子绕在她周围,她口中一个一个「哥」叫得可亲
热了。

  那次聚会我也在场,和她不在一个桌,只匆匆瞥了几眼,勾起几分酸酸的滋
味。她这些举动我是没看到的。我想象不出一向清纯的她在酒席上叫人「哥」的
样子,人真的变了。我听完后变得沉默,聊了几句,就送别W ,回去蒙头睡觉。

  南方的冬季湿冷湿冷的,让在北方上了四年学的我一时不太适应。大家都是
刚出校门,各奔前程,个别大专毕业的同学已在社会上打拼了两年。小时候一个
个单纯的样子,现在都真正心如其面了。变了变了,谁都变了,我难道没变么?

  我本无意於再见她,但自从知道了身在同城,心里总想看一看也是好的。就
这样想着,我今天起步走向×大。

  星期日的早晨阳光明媚,我很快凭姓名查到了她的寝室号码,抱着试试运气
的态度,敲开了她们寝室的门。

  一个样子很悲戚的女生出来,「您找谁?」

  「您好,我找苏兰。」

  又有两个女生走出来,她们有人像是刚哭过。

  「我是她中学同学,请问她在吗?」

  「…嗯……她早上出事了。」

  「什么事?」

  「我们刚吃完早餐走出来,她突然就倒下去了」,一个圆脸的女生说,「我
们把她送到医院,刚进去没多久,医生出来说说是猝死——」,她的声音越来越
小。

  这句话把我木在那里,一时不知所措了。十年来长久爱恋着的她竟……?好
像被人突然摘去一颗心,身体空旷得无以复加,若周围没有人,简直要委顿在地
上。

  「您不要太难过……医生说不明白死因,我们给她家里打了电话,他们正在
赶过来……她的遗体停在×院。」

  我告辞出来,虚虚地飘出校门,搭车去×院。她果然是猝死在今晨八点五十
三分,才两个多小时。我找了一位医生朋友,由他带我走到太平间。

  守门老头一副邋遢样子。我谢过那位朋友,走进阴冷的房间。

  一切都是阴冷的,他带我走到那个编号十六的大铁柜,用手打开,然后拉出
一具人体。

  我没来得及辨认是不是多年未见的她,心便猛烈地跳起来。

  因为摆在面前的是具光裸的屍首。在拉出来时,铁架床顿了一下,屍体的乳
房、小腹和大腿上的肉便同时一抖,我下面立马硬了起来。就像十年前呆看她的
脸一样,我站在这具横躺着的精致绝伦的人体跟前,片晌间就这样傻站着。

  然后才把目光转向女屍的脸。

  那张脸平静无比,一如她突然失去了生命的躯体。纵然苍白得很,我还是一
眼认出了她,这些年她的模样有变化,但我总能认得。她的眼安详地闭着,长长
的睫毛略弯,就像熟睡了的样子。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微微抿着。

  很奇怪,听说是没来得及正式抢救就宣告猝死的她,又没有经过手术,怎么
会被脱光了停在这里呢?而且我看她身上,也没有动过手术的缝合痕迹,衣服是
什么时候除去的呢?

  「都是这样光着的吗?」我问老头。

  他好像怕是家属,说,「会穿的,刚进来,还没来得及穿。」

  「她的衣服呢?」

  他拿来她的衣物,都在一个袋子里。

  「您现在给她穿上吧。」

  於是老头把衣物一件一件摊开来,挑出内衣内裤,然后把她的上身抬高,我
帮忙扶着肩膀。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实世界接触到她的肌肤,没想到会是这个场合。
不论人生前如何,死了就全部叫做「屍体」,它们不再是人,而是物,人类的一
切对它们不再有意义。不论一个平日如何看重自己身体的女人,死后却被可以这
样被脱光了看。屍体有点僵,就这样直直地挺着,我摸着她冰凉的肩膀,已经冷
透了。随着上身离开屍床,她的头往后仰着,突然嘴巴张开了一些,露出牙齿。
和灰白的嘴唇相比,露出来的门齿稍稍泛黄,不过平日一定是樱唇皓齿的。

  一头曾经那样打动过我的秀发完全地下垂着,我看着她光洁的额头,觉得很
凄惨。

  老头拿起内衣,举起她的右手套上去,然后由我扶着头,套上她的脖颈。

  「等等」,我说。老头扶着她的身子,我从衣物中挑出乳罩,「漏了这个。」

  乳罩是吊带的,我们只好把已经套了半截的内衣又脱下来。我抬起她的胳膊,
把吊带挂到她肩膀上,我留意到她腋窝中有细细的腋毛。最后把罩杯扣在两个肉
团上,后面拉上纽扣就弄好了。她的乳房比当年我在梦中所见丰满多了。背部光
洁如绸缎,没有出现屍斑。

  在老头重新给她套内衣的时候,我拿起粉色的内裤端详了一下,确认了正反
面,走过去替她穿上。她脚丫的尺码也比我梦中看到的大了些,但仍然是那样纤
细洁白,左脚拇指上套着个纸牌。一摸冰凉,而且没有了肉感。算算不过两个小
时,没想到她僵得这么快。把内裤从脚沿着腿套上去,到大腿根处有点紧,大概
女孩的内裤都偏小。

  她的双腿不是紧紧并在一起,可以清晰看到黑色毛丛中的那道肉缝——我曾
无数个日夜所想往的地方。老头这时把内衣套上了,架起她的双腋,让屍体的臀
部离开了钢板床,我把这件略小的内裤拽上她冰凉的臀部,紧紧裹住。内裤盖上
她阴阜的时候,我盯着那个地方,心中颇想看看下面的风光。但仍然很快套上了。

  袜子是白棉质料,脚掌脚跟两处有泛黄的汗渍。我把她左脚的屍牌摘下,将
袜子卷成卷儿,给她慢慢穿上。看老头穿的,就不如我仔细,微微皱着。她的脚
已基本没有了肉感,但脚掌脚心滑滑的,像是运动过后自然风干的触感,仍然挑
逗人。

  整套内衣都是白色,穿上身显得很清纯,很性感。给内衣整理褶皱时我不断
碰到她身上的肉,竟然起了性欲,简直有心如火撩的感觉。当时脸色大概不太对,
但老头没注意。

  我们又一起给她穿上毛衣毛裤。这里冬天温度不低,但怕冷的女生都还是要
穿上毛裤的。

  穿仔裤的时候,我把她双腿提了起来,让老头慢慢顺下去,因为有毛裤套在
里面,穿起来是比较紧的。两手攥着她的脚脖儿,大拇指捏在踝骨上,触处皮肉
柔细,心中有旖旎的感觉。待全部穿好,系上皮带,除了脸色嘴唇苍白,她宛若
昏倒在校园的女孩。我知道,三个时辰前当她吃完饭突然倒下时,也是这身装束
的。向她上衣口袋里摸了摸,还有一张饭卡。

  我向老头要她的鞋子,他慢吞吞地拿出来。死人要褪下鞋袜套上屍牌,出院
时家属若不记得要回,这点遗物大概就归给死屍穿衣的这类老头子所有了,所以
他才会藏起来。这医院的遗体管理实在不正规,从死人的遗物上显然可以揩油,
这让我感到很不对劲。而且从刚才起脑子里面不断出现一具具漂亮女屍,心中难
以抑制一股暧昧难明的感觉。

  她果然是穿白色的女式运动鞋,这固然是跟仔裤配套的,但我实在想不出她
穿皮筒高跟鞋的样子,也想不出她夏天穿长统丝袜的样子。印象中,她一直是清
纯唯美到极点,又是个爱运动的女孩子。

  但鞋子没有穿,就在袋子里装着。

  「她现在要出院吗?」老头问我。

  我正要回答不是,并说明我的身份。但非常莫名其妙地,停顿了一下,微微
点头。

  「手续办好了?」老头问。

  我心中后悔,这是怎么回事呢。我心知自己很不舍得离开她,我心中旖旎的
波涛还没有平息下去。但是总不能把她的屍首弄出去啊,这是犯罪的啊。更何况,
手续怎么办呢。

  「等会就好。」

  「我认识××殡仪馆的化妆师,他很行!」

  我皱着眉头,心跳得厉害,就像那次在梦里嗅到她的脚丫那样厉害。我对老
头说:「我是她的未婚夫,她家人离这儿太远不能赶来」,从口袋中掏出五百元
钱,塞到老头手中,「这是点小意思。您看,我不能证明我们的身份,她离家那
么远,一切都该由我来照顾,不能老是停在这儿。」

  老头眨着眼睛。被人冒领了屍体,工作就没了,说不定还要担上什么关系,
可万万划不来。他做出一副拒绝的样子,但仍然把钱在手里攥着。

  我想,如果有张两人合照的照片来骗骗他,也许好办些,可惜没有,连张毕
业照都没有。我问他:「您识字吗?」

  「我高小毕业!啥事?」

  我掏出手机,把女朋友的名字改成「兰兰」,然后指着屍牌上的名字,给他
看,「我们恋爱很久了,这些都是我们交往的信息」,我把身份证掏出来,心想
豁出去了,「不会有错的,您登记一下吧」,我努力让后来的腔调变得哽噎,并
做出悲伤的脸色。其实我从一进来便很肃穆沉重,曾经的挚爱这样死掉了,本来
就是伤心的。

  老头看着我的红眼圈,又攥了攥手里的钱,好像是约摸没有问题。他把身份
证号码记下来,「节哀顺变,小伙子!」

  当我把屍体送上××殡仪馆的丧葬车,心想小医院的管理真松懈到无以复加,
竟然把屍体的管理权完全授予这个老头子。初时还忐忑不安怕人查问,没想到事
情来得分外容易。

  车子绕过一个无人角落的时候,我叫停并付了出车费用。在司机不解的目光
中,我抱着她下了车。

  看着表,已经折腾到下午一点多了,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她的身体沉沉
地压在我怀中,脑袋软软地往后仰着。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的头靠在我肩膀
上,像依偎在情人怀抱中一样。这时我的心变得特别踏实,她是我的女孩了,我
要对她温温柔柔的。

  这样走出路口,招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这是我酒醉的老婆。我坐在后排,
把她抱得紧紧地。就这样闻着秀髪的清香,车子行驶着,我的心充满着柔情蜜意
了。

  很庆幸地,直到我上楼打开门,把她轻轻放在床上,都没有碰到一个熟人,
连多看一眼的都没有。

  我把门窗紧闭,回到卧室。这也许就是色胆包天吧,我想。中午从家乡赶过
来的话,坐飞机也要今晚才到,与其让她孤零零地躺在医院,不如躺在我怀里。

  打开暖气,把温度调到最高。她如果还有知觉的话,今天肯定冻坏了。我摸
着她的小手,冰冰凉的。内衣袖口外露并且皱皱的,那个老头儿没有好好给她穿。
「难受吗?」我轻轻地问,把这只手放在嘴上吻着。上次碰到她的手,也是第一
次碰到她的手,是在九年前的一个夜晚,我向她借橡皮,趁机碰到了她的手指,
还被她瞪了一眼。呵呵,那一眼瞪得可真销魂呢,「杏眼圆睁」!

  我很想再看看她的眼,於是拨弄着她的睫毛,慢慢将眼睑打开。一个无神的
眼珠看着天花板,完全失去了顾盼的神采,瞳仁放大着。我嘴里含着她的手指,
正对着她的脸,她的眼睛也和我正对着,映出我的影子。双睛并不突出,所以不
是瞪着我的样子,但仍然是熟悉的眼睛。我说,这次是去看你,现在我看到了你,
你也看看我吧,不知道还认得吗。

  我放开手,她的眼睛并不闭上,仍是那样半睁着,露出大半个黑色,连着平
静的面容,简直有「垂目含慈」的样子,像看着我又不是看着我。如果是不甘心,
为什么不显露出哀怨的神色呢?我问她。但她不回答,我便又将这双秀目合上,
在上面亲了一下。她脸上有着护肤营养蜜的香味。

  含在口中的食指和中指,因吸吮竟出现了几分红色。我想起她是吃完早餐就
突然去世了,应该是那样说笑着走出食堂便款款倒地,被男男女女围观着,七手
八脚地送到医院的。她的嘴唇现在灰白并且发干,唇间微微咧开一条缝。我拨开
来,看到两排整齐的牙齿,和一般人比,算是很洁白了,当然不是像石膏一样白,
我在停屍房甚至还觉得有些泛黄色。不论怎么护养,人是不会一点牙垢也没有的,
即使是她这样丽质的女孩子。我把鼻子凑上去,想闻出她早餐的内容,但除了牙
齿本身的微臭,气味抽象得很。

  我皱着眉头,手指划着她的贝齿。两排牙齿不是紧紧咬合的,很轻易就可以
打开,里面是粉色的口腔,和略显苍白的舌头,好像还是湿润的。一股混合了豆
浆和油炸食品的味道飘进我的鼻子,这便是她的早餐了。我捏着她的舌尖把湿润
的软软的舌头拉出来,轻轻吮吸着,上面有她死前进食的味道,还有残留的唾液。

  这不是我的初吻,但感受比初吻更加剧烈。我的心猛跳着,双手捧着她的脸,
简直要把她的舌头咀嚼下去。我自己的舌头在她口腔内转了不知多少圈,反复舔
着她的牙齿。她嘴唇的内侧是香滑腻软的,来回擦着我的嘴,像是回吻一样。

  就这样趴着亲吻一具死屍,像过了初夜一样漫长。我后来站起身,唇舌麻涩,
她则在床上微张着嘴,好像还要。我把她的嘴捏合,苦笑着说,宝贝,够了。

  她斜斜地躺在我的床上,依然挺直着,像在停屍板上一样。对於像太平间老
头儿那样的大多数人,屍体只是一个记号,代表某个人曾经存在,而本身没有意
义,当它们完成最后供人瞻仰的义务,就被烧掉,或者埋下。

  但对我来讲,活着的她一直很远,我甚至不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而现在,
她的身体实实在在地躺在我身边,乖乖地听我话。多少年来梦想着她能成为我的
女孩,在这个愿望一天比一天不现实的时候,今天,她的灵魂已经远逝,而肉体
完全属于了我。纵然一夕之欢何其短暂,我又有什么遗憾呢?

  我脱去了她的上衣,并解开皮带,开始脱她的裤子。那老头记下了我的证件,
如果事情有变,连这个小小愿望也不能达成了。我不惜这么大的代价,一定要完
成它。

  仔裤很紧,索性拽住毛裤的裤脚,将它们一起拉了下来,露出白色内衣包裹
的双腿和白袜的双脚。又脱掉毛衣,她一身白色。胸前鼓起的两个小丘显得很丰
满。

  我捉住她的双臂拉起来,搂在怀里,把脸埋在她胸脯上。处女的幽香阵阵传
入鼻孔,她的乳房还很有弹性,让我心里痒痒的。右手捏过去,是极舒服的两个
肉团,隔了两层布,还是肉嘟嘟的。她真的不是当年的少女了,这对大馒头,比
我曾偷窥到的大了不止三倍吧。我手上加了力,并且亲吻着。隔着内衣挑逗,比
较有情趣,她虽然死了,也要享受这一切。我另一只手向她腰肢摸去,到了越来
越柔滑的地方,是她的小腹。按一按,软软的就陷了进去。她还是没有长出赘肉,
即便这样弯着腰,脂肪也不显得多馀。再绕过大腿,顺着曲线摸上屁股,感觉很
春情。由於内裤的紧紧束缚,臀部肌肉显得硬硬的,我把手滑进她的内衣,先是
隔着层内裤摸了一把,继而又滑进紧窄的内裤,捏弄着这两团在铁板上贴了近两
个小时的美妙的肉。它们还是冰凉的,当时光着身子被放在上面的时候,一定温
热得很,但多么温热的肉体,在那种冰凉的屍床上躺着,不出几分钟也要变冰凉
的,我疼惜地想。正捏着,中指突然触到了毛茸茸的地方了,我赶紧挪开,那是
最后要抚摸的部位。

  几次滑过她的股沟,颇想伸进去捅一捅里面的小洞,我和女朋友调情时就经
常这么干。但少时的梦境浮现在心头,为避免唐突佳人的缘故,我认为应该郑重
一些——脱光了再说。

  但是又亲又摸,好不陶醉,欲火撩人,按捺不住。我从这个紧绷绷的内裤中
抽出手,一把放倒怀中的香躯。抓着她的两只脚,倒提起来,V 字型压向她的胸
口。让裆门大开,紧俏的屁股翘了起来。我趴在上面,对着她阴部的位置,狂野
地喘着粗气。虽然是死屍,裆部也不会没有气味,何况她死之未久。一股淡淡但
醇厚的毛髪丛的味道,混合着尿骚气钻进我的鼻孔,我的鼻子在上面摩擦着,嘴
唇亲吻着。稍稍向下一点,味道变得臭烘烘,我就这样用嘴对着她的肛门,隔着
两层布片。

  这时我的欲念膨胀到了顶点,一只手扒在她的裤腰上,正要扯下来。按照平
时的程序,的确是可以把女人脱光拽掉小内裤了。但今天要控制好时间。我停住
动作,搂着她,做深呼吸,调整情绪。

  她的两条腿由高举的V 字型放下来,「咚」地两声响,舒展的伸开摊在床上,
没有了平时肌肉松紧的束缚,处于完全无力的状态。我喜欢这种待宰羔羊般的娇
弱。她的双足摊开的角度,就像多年前梦中的一样。不知多少人试过梦想成真的
滋味,对我而言则是第一次啊。

  怀着若干激动的心情,我放下她的上身,走向床尾,跪下来,正对着她的脚
丫。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它们的状态,我想是「舒展」。完全看不出几个时辰前
在太平间那种僵僵的感觉。淡黄的汗渍若隐若现,她一定有晨跑的习惯,不然大
清晨不会出那么多汗。

  我托起一只脚丫,褪去袜子,把它拉近我的脸。

  并不像我在梦中想象的那样白嫩,脚掌和脚跟发黄,泛着点儿酡红。她大概
晨跑完就和朋友一起去吃早餐,然后突然去世,脚上的血液没有完全回流,所以
还有些红色,但颜色不深。脚心部位则是纤细的白。我知道她一直是个喜欢运动
的女孩,中学运动会女子长短跑项目上,还跑出过不错的成绩。所以她的脚丫并
不是嫩得出水的模样,在脚掌甚至有薄薄的茧子,脚跟的纹理也不是特别细腻。

  我捏了捏,脚跟还有点弹性,整个脚掌都很柔软,摸上去滑滑的。脚心的皮
肉松弛,上面的脚纹极细,而且稀疏。扳着脚趾把它绷直,看到脚背上白清清的
皮肉几於透亮,像璞玉一般模样。脚趾甲上面没有涂甲油,也是白白净净的。我
把脸轻轻贴在她的足背上,凉凉的,但是心中涌着一份温馨的感觉。我先亲了亲
她的脚背,然后——像梦中那样,把口鼻凑到她的脚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有什么味道,既不是香香的,也不是臭臭的,只是凉凉的——真正的「素
足青莲」。看来梦中那只暖暖的,而且看起来香喷喷的脚丫只不过是我想出来骗
自己的。她的脚虽然仍白皙肉嫩,但早已失去了生命,企望不能太高了。如果在
她刚刚死去,身体没有凉下来之前,大概会更像我梦中的那个女孩子——一个女
人,而不是屍体。我把五只冰凉的脚趾头放进我嘴里,轻轻地吮吸着,它们软软
的肉垫不久就在我口腔中暖热了,并有一股汗水的咸味化入了我的唾液中。可见
她死前的确是有过剧烈运动的,我不知道这和死因有没有关系。

  我用舌尖舔过她的脚心,若她是有知觉的,一定会笑着缩脚,我想。但现在
的她安静地让我挑弄着,毫无反应。

  这样子没有意思,我放下她的脚,将屍体在床上翻了个身,让双足足尖朝下
垂在床沿上。把手放在她那只穿着白色棉袜的脚丫上,将它托起来顶着我的下巴,
另只手则抓着她裸足的脚掌捏着玩。她的棉袜上面有微微的汗臭味,脚掌软软地
抵在我的嘴下面。其实,这双脚可以算得上玲珑透剔,如果没有那个多年来忘不
掉的梦,我应该会感到更兴奋些。

  我玩着她的脚丫,又把内衣的裤脚往上抹了几分,露出她白生生的小腿。她
的臀部则在远方竖立着,那是更能激起性欲的地方。我眯起眼睛看着,把她的裸
足贴到我脸庞,感到温差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大。不知是我的脸降了温,还是她的
体温回升了。不过刚才澎湃的激情的确已经冷淡了些,是时候采取进一步行动了。

  我站起身,抓住她的裤腰,一把将内衣扒了下来,露出光裸的腿,和粉色的
窄小内裤。她的内裤被屁股轻轻夹住一条缝,是刚才扳她腿的时候动作过大,两
片臀肉过度分开,然后又夹住导致的。我把她夹进股沟的内裤揪出来,重新整理
好。小裤裤夹到屁股缝里是不舒服的,我的女孩。然后轻轻拍她的屁股,上面的
肉微颤着。

  我把她上身的内衣向上卷起,露出大部分的背部。这是极为光洁的背,像洋
瓷一样,没有一点异色。我的手在上面滑行着。然后,我解开她乳罩的纽扣,把
她翻过身子,脱掉内衣的上身。

  她的乳罩跟内裤不是一套,上面是纯白的学生装,和我上大学时用望远镜观
望女生楼时常看到的样式相仿。型号,我不在行,目测大概在B 与C 之间,是国
人比较欣赏的大小。我回忆在太平间看到的那对乳房,并没有因为失去了生命而
摊在两边,而是挺翘着,样子极为好看。不过当时并未仔细观察,匆匆便套上了
乳罩。

  她现在平躺着,身上只剩下两块布,遮掩着最重要的两个部位。另外,还有
一只脚上套着袜子。白细细的肚皮泛着下午的太阳光,抹上一层极淡的金黄。头
部因为翻身歪在一旁。她脸庞的侧面也极美,依然清秀绝伦,薄薄的嘴唇有着性
感的弧线,让我想起她坐在我前排时候偶尔扭头的婉媚的笑。

  我把她的乳罩掀起来,看了看这对俏生生耸立的椒乳,用手一捏,它们便颤
巍巍地抖。然后把吊带脱下来,完全解除了她上身的武装。

  当年的小太阳,现在已经发育成丰满的小山,曲线更加柔和,不像少女那样
尖翘了,但珠圆玉润,典雅地朝天挺着。乳晕如五铢钱一般大小,浅粉色,乳头
也失去了血色,像脱了水的樱桃。我把脸贴上去,在这两个凉凉的小山上摩搓,
不一会儿,嘴里含着了一个奶子,吮了两口。舌头把乳头拨弄了几个圈儿,每亲
一下就颤颤的。也许是心理作用,我觉得这是她身上肉香最浓的地方,总也闻不
够。

  亲了一会,我又把她的身子翻过来,屍体这时比上午柔软多了,已经完全没
有「人」的感觉,只有肉体的感觉。我记得小时候看动漫,听日本名侦探柯南说
过,剧烈运动之后死亡的人体,屍僵形成得快,消失得也快。大概她的屍僵已经
消失了。

  又看到她光洁的背部,我忍不住再次抚摸不止。也许是不断搬运的缘故,她
身上没有形成屍斑,我想再晚去医院一个小时,她的脊背就不会这样好看了。

  之所以又将她翻过来,是因为我喜欢从后面脱女人的内裤,再没有比看到圆
滚滚的大屁股慢慢露出来更性感的了。她少女时代的臀部本是尖翘型,后来慢慢
变宽,现在我眼前的屁股是圆融浑厚的,但不肥大,仍然保持着和身材匹配的尺
寸。我以前非常喜欢她的陡俏纤秀的臀形,现在变了点样子,无法温习旧梦了。
不过,我自己对女人的口味也发生了变化,人总是这样的吧。

  轻轻捏动着两个半球,我双手从下方探进去,缓缓往下拉。她的尾椎处露了
出来,然后股沟慢慢出现,然后是臀尖……我很不爽地看到她屁股右侧隐约有一
点淡紫色屍斑,像肿了似的颜色,略微影响观瞻。

  当我最终把内裤从她的两只脚上摘下来,还饶有兴趣地翻开看了看里面。我
上午在太平间捡出这件内裤给她穿上时,心中是极想观察一下的。里头没有卫生
巾,所以有些黄色的污渍直接粘在了内裤上,闻闻,除了靠近尿道和肛门的部位
是一股骚臭气,其馀地方还留着洗衣粉的清香,说明穿在身上不足两天,也许今
天就要脱下来洗掉的。

  她又是赤裸着的了。我上午第一眼看到她时,那具平躺着的裸体刺激了我的
眼球。而现在她趴在我的卧室,翘着一个屁股给我看。

  我凑近这对屁股瓣儿,心想是不是时候掰开来看看那个梦中未敢看的孔穴。
犹豫着,两只手在上面捏来捏去,过了会,由捏来捏去变成了抓来抓去,在她的
两片屁股被我抓得分开的时候,我瞥见了她的肛门。

  这个曾经在我心中无比圣洁,以至於在梦中也不敢对她妄动的女孩子,现在
被我掰开来屁股,露出肛门让我看。这令我无比激动,得到了最大满足似的。她
的肛门是像大多人一样的红棕色,并没有很特别的地方,周侧有稀疏的肛毛,往
下渐为浓密。肛门周围肤色发深,放射状的菊花瓣极为松弛,大概是死后失去了
肌肉的约束。我并没有使大力,肛门就开着小洞,不过在完全不使力的情况下洞
口是闭合着的。

  最后是例行公事般地闻一闻。股沟处大概出过汗,是酸臭味道,由於她已死
去相当长时间,肛门的臭味并不呛人,只是淡淡地,但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手
指插进去,感觉腔壁相当宽松,很容易插入。里面有少许体液,所以也不阻涩,
扒开肛门向里看,甚至有油光发亮的感觉。如果用力,肛门可以掰得很开,看得
清三四厘米远的腔道。

  我不想太用力,她会疼,我想。起身洗过双手,我回到床边,抓起她一只纤
足,抬高。在那个黑乎乎的地方隐约冒出来的时候,我一甩手,拉动她翻了身,
让双腿大开着,一只笔挺,一只弯曲歪斜在右侧。她的私处便完全展现在我面前
了。

  黑色的毛丛蜷曲密布,我拉直一根阴毛,约有四公分长。一道肉缝从毛丛最
浓密处的下面出现,阴唇呈肉色偏红。毛髪先密后疏,绕着阴唇生长,延续到肛
门附近。总体来看,视觉冲击力相当强烈。我大概是刚才玩后庭花时兴奋过了头,
看着她这付样子,竟然没有马上硬起来。

  我跪在床上,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子,眼睛紧挨着她毛髪丛生的阴阜。即便是
老婆,也未必肯这样拿私处示人罢。如果一个有知觉的女子被我这样弄,真的要
羞死了。

  而如果我不是一个无神论者,只怕也不敢对死者这样放肆。如果面对的不是
数年来梦寐以求的肉体,也不会有这么强的占有欲。甚至,把一具陌生的即使靓
丽的女屍摆在身边,我可能会因厌恶感而不动它一根指头。

  她不一样。现在为了占有她,我不惜一切。

  把两片蚌肉分开,我看见颜色较深的小阴唇,阴蒂在它上面,下面的阴道口
微张着,粉嫩粉嫩的。我捅了捅她的尿道口,还有点湿润的感觉,嗅之有腥臊味,
还有些咸咸的汗味,由外阴散发过来。她阴毛上面气味已不明显,淡淡的。我这
时反而静下心来,停顿了一下,用双手拇指轻轻掰开她的阴道。

  我想,我应该是看到她这里的第一个男人,她的身子完全地、而且仅仅归我
所有。我用目光搜索着处女膜,根据已往的知识,我晓得处女膜就在阴道开口处
极近的地方。

  但事实让我十分难过,这个女人,已经失了身。

  我放开手,直起身来。一下子觉得很落寞。她其实是我完全不了解的女孩子,
吸引我这么多年的,无非是那纯美的容貌和青春少年无知的幻想附会而已。

  我忽然揪起她的头髪,粗鲁地扇了一个耳光,又一个耳光。

  她清秀的脸上没有掌印,连微微发红都没有。是的,作为一具屍体,和她生
前已没有任何关系,现在躺在我面前的是一对美丽的肉,一个符号。而她这个人
已经消失了,魂飞魄散,还是上了天国,於这具屍身都无所谓了。

  一些像我一样暗恋过她的男人也许会难过,另一些追求过她的痞子也会把这
件事作为谈资,甚至叹息着来吊唁一下。她的亲人,当然会哭得很伤心。但数月
之后,谁还记得她、时时挂念着她呢?陶夫子说,「亲戚或馀悲,他人亦已歌。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侧躺在她旁边,轻轻抚摸她的脸,一根手指恶作剧似的捅进她的鼻孔里。
她现在的体姿之不雅,如上所述。我看着她的身体,那样人事不知,毫无廉耻地
分开着腿,露着阴户。她的髪丝凌乱,覆盖了明秀的额头,两手撒开,没羞地挺
着两只大奶子。上过她的男人想必没见过这幅景象。当然,她的凹凸有致,肥瘦
均停,以及白细的皮肉,这是大家能共享的。但是,想到这里,我又生起气来,
但是,我能随便扇她耳光,你小子能吗?一只手又舞起来,半路上停住,悄悄落
在她脸颊上,摇着她的下巴。她的嘴嘟起来,露着贝齿。

  我缓缓摇着她的下巴,她的刘海儿在额头上方晃动着。这时她的上衣中有铃
声响了一下,我翻开衣袋,是她的手机。打开来,桌面是可爱的月下调情图。这
条短信来自一个叫「王思」的人,从无聊的内容看是她的男朋友,而且不知道她
的死讯,看来不是同城。打开她的收件夹检阅信息,越看越窝火,真想摔了它。

  把手机关掉扔在一边,我翻身跨在她身子上,亲吻她嘟起来的嘴巴,把它含
在嘴里。然后把整个脸颊吻遍。还有鼻子、耳朵……我轻轻亲吻下去,从脖颈,
到肩头、乳房、小腹、肚脐、鼠蹊、大腿、膝盖、腿腹、双足。又翻过她的身子,
从下到上。在她的屁股上,我亲了十下,又把两团肉使劲掰开,抠住她的肛门,
把舌头伸进去,上下舔弄。她的男人没玩过,想玩又不能玩的事情,我全要享受
到。我不会再怜香惜玉,因为她不再是我的女孩,而是我的猎物。

  不过究竟感到恶心,我只好起来漱了口,心里又觉好笑:自己实在没什么便
宜可占,再这样胡闹就是阿Q 了。虽然乐意怎样就怎样,却也不必自欺欺人,像
小孩一样跟死人赌气。她有没有老公与我何干,又不是当年情窦初开的少年了,
没道理还把她看成女神一样。眼前这一堆肉,任人肆意玩弄,哪里还有点女神的
样子。

  把她周身舔遍以后,我正过来她的屍身,把双腿打成M 形,准备上马。现在
夕阳已挂,日影昏浊,我准备在黑夜降临之前把精液射进她的体内。暖气机高速
运行了一下午,室内温暖如春昼。我脱去衣服,抓着她的双足,把肉棍缓缓插入
她凉凉的阴道。里面涩涩的,我的老二有点疼。

  但在一圈肉壁紧紧包裹下,我雄壮如马,悍野地冲击着她的花心。把手撑在
床单上,身体剧烈地抽插着。她的双足左右轻摇,宛如一对玉枝。我的视线由下
面高耸的双乳,沿着发散着瓷器光泽的脐腹,滑落到小腹下面黑绒绒的沟丛。她
白花花的双腿之间,夹着我冲锋的武器,她的身体随着我的冲锋而作着机械地抖
动,脑袋晃动着,头髪散开。我看到她的小嘴性感地微微翘着,你在呻吟吗,女
人?我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拉起来。她的脑袋无力地吊在脖颈上,披散着秀发来
回甩动。这么多年,她的髪型竟然变化不大,依然洒脱清逸,在大学校园内,可
以被归入短发一族了。垂下的头髪瀑布一样的飘洒,我双手揽住,搂在怀里,然
后仰身躺倒。她的屍体趴在我身上,屁股随着我的动作而上下颠簸。

  她的头部枕在我肩头,我和她亲吻了一会,把她的上身扶起来,拉动双腿呈
跪姿,双手夹着她的双腋一高一低地抬放。她的小腹随着动作的一上一下晃动不
已,像缎子一样闪着光,中间圆圆的肚脐眨着眼。我的手慢慢挪到她的双乳上,
挤弄着。

  虽然死去,她的乳房并不瘫软,不但有弹性,而且攥起来有很实在的感觉。
她的头向下低着,一点一点。你点头做什么呢?我的手左右摇晃,她便又摇起头
来,我抽插着摇晃她,她便又点头又摇头,乱甩一气,一会仰过去,一会拗过来。

  但是这样做爱没人配合很耗力气,我的手臂很快没了劲,於是撒手,她便呼
地趴在我身上,一嘴啃在我的肩膀。屁股高高地撅着。

  刚才已经快要高潮,现在正好缓一缓。我的手顺着她的腰肢摸上屁股,来回
抓捏,不时用食指抠弄一下她的屁眼。

  我捏着她的嘴巴,让她亲吻我的胸口,又用刚抠过她屁眼的手指拽出来她的
香舌,让她舔净我身上的汗水。一小团软肉在劳累过的身躯划过,滋味美妙无比。
然后把肉棒抽出她的阴道,塞进她的嘴里,顶到咽喉的位置。即使把手指伸到那
个部位,活人也会有呕吐反应,但她平静地含着它,舌头由於被根部被顶住而微
微伸出来,随着我阴茎的抽动而伸缩着。

  我得意地想,这种待遇,你的那些狗男人没有得到过罢?

  在她嘴中搅弄一番后,重新到达了兴奋点。我抽出肉棒,重新插进她的阴道。
她现在仰躺着,我抓住她的两只脚丫,贴在脸上,不时亲吻一下。一轮轮越来越
迅猛的冲击中,我高亢起来,在放开她的脚丫,刚刚捉住她一对奶子的时候射出
了精液。这次射精的时间之长,为我生平记忆中所罕见。下面的老二不断在她洞
穴中抽搐,射出接近平时三泡精的量。大概是准备工作做足了吧,我想。

  趴在她身上,又和她口对口玩了一阵舔牙齿之后,我离开她的洞穴,坐在床
沿上。

  几年来的梦想,我好像刚刚如愿以偿了。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想来,
不过是奸了一位熟悉的美女的屍体而已。没有双方投入的做爱,其实也算不得圆
满。我惬意么?我扭头看着她,依然是挺着奶子,大张着双腿,阴户流精,有一
只脚上的袜子始终没有脱下来。我捏着她的奶子,心想,是啊,总算了了一个心
愿吧。没什么可后悔的。

  打开电脑上网,查到今天最近的从家乡飞往这座城市的航班,在晚上九点。
也就是说,她家人最快在今晚九点到达这里,到×院认屍。现在是夕阳将落的五
点半。

  我想,只要把她在九点之前送回医院太平间,完全可以无罪开脱的,老天保
佑没意外的话。

  现在送回去,稍微早了点。我泡完一碗方便面,边吃边想,应该留下些她的
什么东西。具体说来,她的衣服、毛髪,都应该留下些作为纪念,还要拍些照片,
以后可以时时拿出来怀想。

  我用被子把她卷起来,横在床上。然后走出门去。街道华灯初上,夜市甫立,
我走进一家超市,购买给她穿的衣物。

  因为记恨她不是处女的缘故,我专门挑那些象征堕落女人的样式。比如,黑
色半透明的乳罩和内裤,连裤丝袜,长统皮靴,甚至黑色皮裙子。我想把她打扮
成一个在冬季穿着皮裙皮靴招摇过市的浪荡女人。我知道她已经一年没有回家,
在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里,女儿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让父母吃惊的。

  临走,还买了一个牙医拔牙用的镊子,我想留下她一颗牙齿。

  回到家,把被子一掀,一个光溜溜的身子从里面滚出来,脸朝下停在床尾,
一只腿搭在地上,晃一下,就不动了。我打开灯,她的肉体重新刺激了我的眼球。

  拿出数码相机,就这样拍下来第一张。

  然后是直躺着的一字挺屍式,M 淫荡式,W 诡异式,O 形腿式,T 型、Y 型
体操式,Z 型、C 型睡美人式,S 型、N 型美女蛇式……只要是我一时能想起来
的,一律拍下来。至於各个部位,像樱唇、口腔、乳房、肚脐、阴部、屁股、肛
门、脚丫,也一律从各个侧面留了影,连脚趾头都不放过。相机的内存不够了,
就把拍下的照片转移到电脑上,来来回回,照了几百张,电池都换了两回。我看
到时间不够用了,才停下来。

  现在是七点十分。我要在八点前把事情办完,送她出门。

  我取来指甲刀,替她修剪手指甲和脚趾甲。她的手指甲留了有一厘米多一些,
我不留情地全剪掉了,放在一个小纸包中。脚趾甲长短正合适,我也一律给她剪
得很短很难看,收集起来闻了闻,臭烘烘的,也把它们放在一个小纸包中。

  然后是毛髪。我拿来刚买的眼毛镊子,一根根夹掉她的阴毛,要根根见毛囊。
我知道这样做很变态,但兴之所至,仍然仔仔细细给她拔光了。光洁的阴户没有
一根毛,连肛门周围都是干干净净的。

  我依样画葫芦,拔光了她的腋毛,分别收集起来,放在小纸包里面。

  对头髪可不能这样干了。只能用剪子从中间铰下来几缕,汇集成一小把,用
皮带束好,放在纸包内。

  我掰开她的嘴,看准里面的一颗大牙,用拔牙镊子使劲夹住。不用打麻醉针
也不用止血,真的很省事。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摇晃下来,而且好像是从中间
断掉的。真惭愧。

  她无声地被我剥夺着身上的所有,连眼睫毛都要被拔下几根,鼻毛也被夹下
来做纪念。我承认自己是有些疯狂了,简直有要把她吃掉的冲动。在费大力气拔
下来她的一颗白牙后,我稳了稳,自觉太过分了。一看表,已经七点五十六分,
赶紧拿起衣物,胡乱给她套上。

  当半透明的丝质内裤套上她粉肉色的光洁阴阜,从后面拉上盖住屁股,我恋
恋不舍地瞪大眼睛,要把一切都印在脑子里。但穿上后我才发现,隐隐约约的更
性感,乳罩也是这样。

  把连裤肉色袜套在她脚上的时候,我心头又闪过一丝猗念。整齐套在她腿上
的丝袜,平添了许多性感,而且套过屁股,包裹着黑色的内裤。我再次把她的腿
V 字压上去,把脸埋在她的裆部。新衣的味道和骚臭的味道混合起来,而且她的
阴道中充溢着我的精液,甚至打湿了内裤。我拍拍她的屁股,将厚厚的绒裤套上
去,又在她上身穿上内衣和毛衣,和一件颜色艳丽的窄小外套。这些都是新买的。
最后,我把黑色的皮筒裙给她穿上,扣上皮带,然后把灯光下闪亮的高跟皮靴套
在她丝袜的脚上,拉上拉链,紧紧裹住了她的小腿。

  还给她买了顶白色的绒帽,套在头上,可爱而安详。

  但整体看来,则妩媚轻佻。

  我拿起相机,拍了最后一张照。然后把她的证件和手机放进她的外衣口袋,
抱起来,像来时那样走出去。在拐角无人处,我抓着她的脚腕把皮靴的底部在地
上各自摩擦了几下,像是走过路的样子。

  然后拦住了一辆出租,「我的朋友病了,到×院。」

  的哥是个热心的人,问长问短,两次闯红灯,终於在八点四十分把我送到了
×院。在路上,我抱着她坐在后座,手掌偷偷伸进皮裙里,最后一次抓弄着她的
屁股。

  那个老头看见我和怀中改装的她,下巴都要掉下来。

  我亲眼看着她回到了停屍板上,关进了大铁柜,又塞给老头三百元,要回了
他记下的证件号。这事便了了。在出院的路上,我看到了嚎啕的她的父母,由院
方陪伴着匆匆迎面走来。我急忙闪在暗处,待他们走过,快步走出了医院。

  她刚刚回到这里,又要被拉出来,送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我想。会有人把
我刚给她穿上的艳装脱下来,用清水冲洗她的身体,然后换上她父母选定的装束。
或者,中间还要查明死因,运到不知何处的解剖室里,被刀子划破白细的肚皮。

  这些於我都没有关系了。我开心地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听着各处传来的歌。
明天就是元旦了,然而要再过五十天才是中国人的新年。但,不论什么日子,这
条大街上总是川流不息的。车子是不重复的过客,景色像小时候电玩中的游戏背
景一样单纯。什么是变动不居呢?哪里有同样的河?我开心地想着些暧昧的哲学,
微笑地走着。

  突然一个小乞丐拦住我要钱,我看着他,和我十年前遇到她时一般大。於是
把兜里的钱全部掏给了他。

  冷风吹过,喧嚣逝去。午夜的街头,城市像在灯火的灰烬里沉睡了。童年、
少年,都已那么遥远。我却好像今天才把那个时代和属于它的回忆全部送走了似
的。我缓步踱在石板路的人行道上,心中莫名其妙地浮现起记不得是哈默还是谁
写的句子,也许是从电影上看来的也未必:黑夜中的方向/ 希望之光生命的热忱
/ 荣耀之巷童年的欢乐/ 转瞬消逝被遗忘一道绚烂金光/ 在小道尽头闪亮